思维这个话题非常宽,所以这一章可能不会最短。我想谈几件事:思维有哪些类型;你很可能并没有完美逻辑的理性思维;直觉;以及这是否影响效率。
先从第一个问题开始,虽然后面很难严格按顺序回答。思维的类别很多,分类方式也很多。
按性质可分为(a)理论(b)实践。按展开程度:(a)直觉(b)分析。按新颖与原创:(a)再现(b)创造。
给思维分类并不容易。我翻了很多资料也没找到统一的分类。见过简单罗列:科学思维、批判性思维、创造性思维、逻辑思维、直觉思维、抽象思维。
我们采用两个维度:「按展开程度」和「按新颖与原创」。按新颖与原创有再现思维——你从别处看到、照搬的——和创造性思维,更独特。创造性更被看重,因为重复对大多数人没吸引力。所以发展时尽量偏向创造性。当然,如果很难,也可以靠高质量、用心的再现思维来撑。这里我想到音乐剧《西区故事》,创作者把已有类型组合在一起:取材莎士比亚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,加入出色编舞、好音乐、有趣情节——结果成了全新又吸引人的东西。所以吸引人,以至于这个剧两次被拍成电影,第二次是史蒂文·斯皮尔伯格,在我们这代人里一直很有名。
按展开程度,思维分直觉——即相信你的直觉——和分析型,即动用理性。分析思维可包含多种,如系统思维:把大任务拆成小部分、与之共事并得到结果,同时考虑各种细节。我在工作中做中大型项目时经常用这个。还读过一本叫《系统思维》的书。不推荐——干巴巴的大学理论。分析思维里还有批判性思维,我认为地球上 99.9% 的人没有,或很弱。缺乏批判性思维容易催生另一种——阴谋论思维。如果你容易阴谋论,多半批判性和分析性都弱。有些阴谋论话题很难验证(比如某 IT 公司是否泄露我们数据)。有些较容易:「美国人上过月球吗?」「地球是平的吗?」如果你认识会提这种问题却无法逻辑回答的人,最好保持距离。阴谋论思维特别强的人通常成就明显更小,信念扭曲,逻辑和辩解都很怪。我对此没有科学依据——主要是对熟人和他人的观察。
我们不再深入分析思维的细节,把它当作笼统概念,谈谈它和直觉思维。我会多引用丹尼尔·卡尼曼的《思考,快与慢》。简言之:他把直觉称为系统 1,把有意识的分析思维称为系统 2。绝大多数时候是系统 1 在替我们做决定。系统 2 负责监督系统 1,在系统 1 不知道答案时介入。若系统 2 经常启动,我们会很快疲劳。所以系统 2 不会那么常启动,很多交给系统 1——直觉或自动决策系统。问题是系统 1 出错的频率比你想的高,尤其在涉及统计或信息呈现方式略有问题时。甚至考试里题目措辞也会影响:有时系统 1 以为知道答案,答的是意思相近的题(却不是题目本身);有时会立刻启动系统 2。所以多启动系统 2、复核系统 1 的选择非常重要。
再引用阿西娅·卡赞采娃《有人在网上搞错了!》里的一段:
「于是,在公众压力下我们愿意相信不太可能的事。当施加压力的不是随便什么人,而是我们的参照群体——我们有意无意与之比较、在决策时参照的那一层人——时,我们尤其轻信。」
总结:假设你批判性思维弱、阴谋论思维强,容易跟着系统 1(直觉)走,很少启动系统 2(分析)。再加上你的环境——同事、家人、邻居——都来自同一社会层次和群体。在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下形成了某些信念,你据此做人生决策、定计划和目标。但在错误(或至少扭曲)的信念下,你的目标也会是错误(或扭曲)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