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正确的环境和周遭,我在前文已经写过。这里简单谈一下日常作息。我并不打算推销自己的作息,只想展示、更准确说是引用一些伟人的日常安排。为此我参考了梅森·柯里的《创作者的日常生活:伟人如何安排时间、寻找灵感并投入工作》。下面是我记在笔记里、会不时重读的一些人的引文:
乔纳森·爱德华兹(1703–1758)「……散步时他也不离笔墨,随时记下想法;骑马时则用记忆术:每个要记住的念头就朝衣服上别一张纸片,回家后把纸片取下,把全部想法记进日记。想想他长途旅行回来时的样子——满身别着纸片,活像秋叶里的甲虫!」
列夫·托尔斯泰(1828–1910)「必须每天写作,与其说是为了作品成功,不如说是为了不脱轨。」
巴克敏斯特·富勒(1895–1983)「发明家认定,若能习惯少睡,就能腾出更多时间工作。传记作者 J. 鲍德温描述了『戴马克松睡眠』实验的结果:『1932、1933 年的一系列实验让富勒相信,感到疲倦或困意时,就说明身心已经付出过多,需要休息和恢复。他决定在这个时刻到来之前主动入睡。若在筋疲力尽之前就睡,就不需要「维修」和恢复期,睡眠就只是休息,短睡即可。坚持固定节奏就不会感到疲劳。尝试多种方案后,巴基最终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安排:工作六小时后小睡半小时;若出现他所说的「专注或兴趣中断」信号,就提前休息。这对他管用。我可以作证,年轻同事和学生都跟不上他;他好像从不疲倦,能连续讲课十小时甚至更久。他总在写、画、读、做模型或准备什么。这种工作节奏一直保持到七十多岁。』」……「鲍德温指出,富勒『几秒钟就能入睡,像按了脑中的开关,让观察者大为惊讶』。」
威廉·詹姆斯(1842–1910)「1870 年 4 月,28 岁的威廉·詹姆斯在日记里给自己写下一句忠告:『记住,只有养成了秩序的习惯,才能转向真正有趣的活动,并像守财奴一样一粒一粒地积累深思熟虑的选择,不忘每一个缺失的环节都会带倒一大片。』」……「然而这位心理学家自己并未遵循这句忠告。他没有固定作息,常陷入怀疑,过着混乱无序的生活。」
亨利·格林(1905–1973)「此人过着双重生活:作为亨利·约克——他的本名——他是经营父亲创办的企业的贵族(庞蒂菲克斯公司主要生产高压封啤酒瓶的机器)。以亨利·格林之名他写了九部小说——包括《爱》《生活》《途中派对》等二十世纪最原创的作品。令人惊讶的是,格林竟还费心去上班——以他的遗产收入本可以不工作。」
……「尽管他时不时对朋友说会放弃庞蒂菲克斯、靠租金生活、只写作不工作,他却越来越相信,亨利·约克的例行工作对亨利·格林的创作有多有用、甚至多必要。」……「工作既给他稳定,也给他能写进书里的经验,而对他的要求远低于他的想象力。」
约翰·契弗(1912–1982)「我最好的时辰是早上五点到六点。天还黑。第一批鸟开始叫。我对谁都满意、谁都爱。快到七点、光线涌进房间时,不满足就来了。我还没准备好迎接这一天——我是说清醒地迎接。有时我真想直接溜到酒柜给自己倒一杯。我重复三年前描写一个总想着酒瓶的人时编的咒语。何况这情形还容易重演。七点到十点、当我允许自己喝一杯的那几小时,是最糟的。我可以吃镇静剂,但我不吃……我想祷告,但向谁——主日学校的上帝、一个我不大清楚其仪式与能力的乡下小国王?我怕车、飞机、船、蛇、流浪狗、落叶、梯子、烟囱里的风声。赫斯佩登医生,我怕烟囱里的风!午饭前我醉醺醺地睡一觉,醒来通常又对谁都满意、谁都爱,虽然并不开工。一天的高潮和核心——是游泳。接着——傍晚临近——我醉了且平静。我睡到五点并做梦。」
还有几个我觉得生平有意思的名字:
伊曼努尔·康德(1724–1804)、
威廉·詹姆斯(1842–1910)、
尼科尔森·贝克(1957 年生)、
乔治·西默农(1903–1989)、
斯蒂芬·杰伊·古尔德(1941–2002)。
我没有展开、也没有再举更多例子——有兴趣的可以自己读那本书。我也没有刻意只选那种人人严守作息的正能量典型。相反:有人作息极严,有人完全没有;有人出身贫寒,有人出身富裕;有人酗酒,有人工作狂。书里写了上百个截然不同的名人人生故事,若你有兴趣,建议一读。
说到我对日常作息的看法,我倾向于「有」一个。更准确说,在我看来你需要的不是作息表本身,而是一个计划:今天、明天做什么,这周、这个月、今年要完成什么。若完成这些事需要一份作息表——很好,就按它过。若没有固定作息也能完成计划,那也不是疯子的选择。但大目标总会拆成日复一日、细小重复的任务,要在很多天里完成。我觉得,这类任务在固定时间做——也就是形成微习惯——会更容易。所以在你看来,这不也是一种日常作息吗?
要记住,作息会随时间或境遇改变。要保持弹性,随时适应生活情境。例如,孩子出生会大大改变很多创作者的作息,书里也提到了。以我自己为例:在巴厘岛度假时,我意外地从「夜猫子」变成了「早起鸟」。总体挺舒服,除了天一黑就犯困想睡。但回家一周后一切恢复原样,我又成了「夜猫子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