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我把整章内容都归在“思维”主题下,但最后还是决定单独成章,原因有二。其一,前一章已经得出了若干结论。其二,思维与智力虽然紧密相关、互为补充,但并非同一概念。智力可视为思维的能力,而思维是智力得以发挥的主动过程。因此,把这短短一章放在“思维”主题之前,或许反而更合乎逻辑。
本章想谈一谈“一般智力”和“实用智力”这两个概念。要简短说明它们是什么、从何而来,我认为马尔科姆·格拉德威尔《异类:成功的故事》中的一段话很合适:
“实用智力从何而来?我们可以追溯分析智力的起源。它至少部分由基因决定。克里斯·兰甘六个月大就会说话,三岁自学识字。他天生聪明。智商衡量的是先天能力。而日常智慧则是知识,更准确说是需要习得的‘会做’的本事,必须在外部影响下形成,这种影响通常来自家庭。”
同样重要的是引用作者的结论:
“用科技术语说,一般智力与实用智力彼此正交:具备其一并不必然具备其二。你可以有分析智力而无实用智力,反之亦然;或者,若你像罗伯特·奥本海默一样幸运,两者兼有。”
补充一点:作者在书中多章中比较了克里斯·兰甘(全球智商最高者之一)与罗伯特·奥本海默(对,就是克里斯托弗·诺兰最近拍成电影的那位——美国的天才与殉道者,相当于我们的谢尔盖·科罗廖夫。顺便说,科罗廖夫和奥本海默的命运与成就我都非常感兴趣,也的确认为他们是各自时代最杰出的科学家)。克里斯·兰甘拥有极高的智商,因此成名并时常接受采访,但他并未像罗伯特·奥本海默那样对物理学或任何其他科学做出贡献。
延续马尔科姆·格拉德威尔的思路,要记住一般智力与实用智力往往并不相关。你可以在某一方面成为专家,却在基本事务和与同事、朋友的相处上笨手笨脚。更进一步说,即便在同一种思维类型内部,也可以区分出子类别和子类型。例如,训练并记忆长串数字——几十甚至上百个——并不会提升你在相邻思维类别中的智力表现。普通人能记住约 7 个数字,而研究记录可达几十甚至上百。然而当实验参与者被要求把数字换成字母时,他们的出众表现就消失了,结果接近平均水平。这些人只针对数字做过训练,处理字母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另一项任务。
再举一例:能在大脑中复盘整盘棋、不用棋盘也能对弈的棋手。一旦把象棋换成别的任务,让他们记忆别的内容,成绩就变成平均水平。因此,单靠解推理题几乎无法显著提升分析思维,更不用说批判性思维。用左手写字(我自己也常练)大概除了这一项具体技能外,不会在我身上发展出别的能力。要让某种思维类型真正发展,必须在属于该类型的所有相关子类别上一起训练。只有这样,思维才可能逐渐发展起来。